在日本的亚运会男篮半决赛中,中国男篮以77比97的比分输给了日本队。这场比赛中,中国男篮派出了多名主力球员,而日本队虽然也有归化球员的参与,但其主力阵容并没有出战,可谓是日本的“二队”。比赛的失利在所难免,球员遭到批评更是常态——尤其是当代表国家竞技时,成绩与国家荣誉紧密相连。因此,赛后,部分球迷不仅对中国男篮表示失望,更有人批评他们“丢尽了国家和人民的脸”,尽管这种反应显得有些情绪化,但也可以理解。
中国的体育水平整体上已经多次超过了日本,但在某些项目或者特定的比赛环境中,出现“此消彼涨”的情况是正常的现象——没有谁能永远胜利,也没有人会永远失败。然而此次中国男篮的失利,引发了更为复杂的情绪,因为比赛正值特殊的时刻——9月18日。赛前,围绕中国男篮的宣传中,大幅标出了一个醒目的口号:“勿忘国耻,中国必胜!”在舆论的渲染下,这场本是普通的亚运会比赛,似乎被赋予了“必须赢”的国家对决的色彩。
甚至在一段传播广泛的媒体报道中提到:“9.18中国男篮对战日本队,不需要任何战术,只需全力以赴,胜利必定属于中国……”这样的言辞将中国男篮置于一个“不能输”的绝境之中。将“战术可有可无,拼尽全力便可必胜”化为口号,根本在于那句“9.18勿忘国耻,中国必胜”。诚然,“9.18”是一个需要铭记的日子,我们进行各种缅怀历史的活动都并无不可。然而,单纯因为比赛恰好落在这一日,并不意味着体育竞技的价值与历史的重担可以并列。
即便体育比赛涉及国家荣誉,但结果并不必然与国家间的胜负划等号,也不意味着历史的羞辱可以借此重现。当对于比赛的期待过于膨胀,这种重担便成为体育无法承受之重。知名评论员“六神磊磊”对此发表了看法:“有斗志自然可贵,但将球赛与庄严的‘勿忘国耻’相联系,难免令人担忧。如果输了又该如何应对?”正如他所言,中国男篮确实输得惨痛,而真正尴尬的则是那些赛前将“勿忘国耻”与“必胜”混为一谈的宣传者。
难道说,男篮的失利就意味着我们忘却了国耻吗?这些在赛前高喊“勿忘国耻,中国必胜”的媒体、自媒体和球迷,赛后却对男篮奉上了难听的批评,不禁让人为他们对“国耻”的理解产生疑问,难道“你们赢了就是我的胜利,输了便是你们的耻辱”就是他们的真实态度吗?我们并不能仅在取得胜利时表达对国家的热爱,失败同样是体育竞技的一部分——无论输赢,我们都应与运动员同舟共济,继续支持他们,如同我们对国家的热爱无论如何都不变一样。
问题的核心在于,经历了困苦历史的我们,对民族自信的追寻愈发强烈,而“体育强国”自然是这一追求的重要组成。因此,将“体育输等于国家输”的思想固化,往往使认知落入窘境,只将体育比赛视作必赢的局面。如果我们一味将普通的体育赛事赋予过于庄重的重要性,那么在没有胜利的情况下,自然会带来巨大的困扰。
我们对于高尚叙事的倾向,确实在重塑集体归属感方面卓有成效。然而,倘若只在胜利时与集体共享荣耀,却在失败时轻松地将责任转嫁给运动员,这种伪善最终使得整个民族的痛楚落在个体的肩上,也会使体育运动本身承受不住这样的重负。强调集体的同时,个体很容易失去判断力与思考力,甚至可能被集体所抹去或牺牲。在这种情况下,个体的渺小与集体的庞大形成鲜明对比,个体为集体的牺牲便成为一种责任和义务,否则就会被看作是个人的罪过。
因此,体育竞赛应重回本身的轨道,让它不再承载过重的意义与责任,摆脱无形的负担,使其能飞得更高,跑得更快,变得更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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